讲座大纲

美国佛罗里达州一个14岁的男孩一直把一个聊天机器人当作他的朋友，2024年在其引导与鼓励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将把这种以为大语言模型是一个有思想有理解，有意识，有情感的个体的错觉称之为“道金斯错觉” (The Dawkins Delusion)。有人会说，我们或许不应当指责一个孤独的14岁的青少年。是的，道金斯，一个世界一流的生物学家与公众人物 (《自私的基因》与《上帝的错觉》是国际畅销书)也是这个错觉的牺牲品。他在今年五月发表了一篇文章，说他最近一直在和Claude聊天，他自己亲身经历的强烈而真实的经验让他彻底地相信Claudia（他给Claude起的一个人名）是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个体。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在《上帝的错觉》中对基督教与穆斯林教徒的批评正好可以用到他自己身上：道金斯说他们思想混乱，犯了基本的哲学错误，他们以为自己关于上帝强烈而真实的经验就意味着上帝是真实存在的。在这个讲座中，首先，我们通过后期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所采纳的歌德式的“植物变形记”的方法来收集各种各样的“智能”的例子 (从水，黏菌，植物，河狸，大语言模型到人)。我们的一个结论是“一个东西可以有智能但没有思想”。然后，我们将探讨如何对“思想”这个复杂多义的概念给出一个类似图灵测试一样的操作定义 (戴维森测试)。我们的一个结论是，尽管大语言模型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 (在这个意义上它们有智能)，但是，它们不可能通过“戴维森测试”(因此它们没有思想)。如果想造出有思想的AI, 人工智能需要一个“范式转换”意义上的科学革命。这个讲座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论：注意到象道金斯这样的大科学家由于没有哲学训练而导致思想混乱，这件事或许表明哲学还是有用的。此外，库恩说过，一门科学处在革命阶段的标志就是科学家开始讨论这门学科中基础性的哲学问题。那么，或许哲学在AI时代甚至可能比澄清思想混乱还要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