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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哲学系2022级本科生开学典礼致辞(杨顺利 教师代表)

发布时间:2023-09-05      编辑:哲学系新闻中心      点击量:

四川大学哲学系2022级本科生开学典礼致辞

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研室 杨顺利老师

(教师代表)

受系里的委托,我代表全体教师在这里发言。欢迎你们加入四川大学哲学系。希望四年的学习生活在你们的成长阶段中有不同凡响的意义,就如同你们的师兄师姐所经历的那样。

好,代表大家的话说完了,以下要说的话仅仅代表我自己。因为你们中间很大一部分是拔尖班、强基班的学生,将来很可能以哲学为业,这些话可以理解成是一个现在的哲学从业者对未来的同行说的。

这几年跟人交流对这个大时代的感受,大家常常觉得恍如隔世。过往的一些年头,当时并不觉得有多好,回头看却觉得生机勃勃。比如说,当时的CCTV也不是现在的CCTV,有个节目叫东方时空,它有一句口号:“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这里头透露出来的信息是,置身于不可逆的个体化时代,我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有它独立的意义,不能被其他的宏大叙述轻易给抵消掉。只是到了后来,个体的故事才会被认为是派生性的,“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才变得越来越困难。

不管怎样,讲述自己的故事仍然很重要,学习一门讲故事的本领因此也很重要。就我对哲学的理解,作为一门人文学科,它就是这样一门讲故事的技艺,不光讲述个体自我的故事,同时也讲述群体的故事,讲述马克思说的作为“类存在物”的人类的故事。

这里我不想给你们太多的建议,四年的学习中你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摸爬滚打,反复试错,最后能不能讲述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如何与哲学、如何与哲学经典互动的故事,全在你们自己。我主要想谈谈我自己对哲学的了解。

美国哲学家塞拉斯这样理解哲学,他说哲学就是“看事物怎么连在一起”,这里的“事物”和“连在一起”都是广义的,根据这个说法,哲学就是我们对世界整体的一个了解。事物聚拢、连接的过程当然有故事可讲。我这里要说的是另外一番道理。我在马哲教研室,我的本业是政治哲学。我学习到的是另外一种对哲学的理解,这就是:看看那些看似无缝对接的事物是怎么拼接到一起的?这些事物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出现,相互的关系本来很松散,最后得以连接成一个结构严整的东西。这个连接的过程还被赋予了某种必然性。揭示这一拼接的偶然性,指出这个整体性结构的形成并非时所必然并且也不具有永续性,这是马克思工作的一大重心。这样来理解马克思,他的工作旨趣是消极意义上而不是建构意义上的,工作重心是破除种种意识形态幻象,不是实打实地建构一个乌托邦,他是意识形态批评家不是神学家。马克思的思想不是神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也好,一般意义上的哲学也好,都不是神学。我们都知道罗素那个著名的说法,哲学位于神学与科学之间的中间地带。我想给予这个说法一种新的理解,这个理解可以跟罗素原来的说法没多大关系。

科学与哲学所呈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譬如,新达尔文主义看来,人类的主观世界只是神经元纤维的活动的产物,由此出发,它试图在神经生理学的实验室里改写人类的全部社会历史。这种还原论观点试图在人类的内在世界与外在世界之间建立起一种等同关系。它把哲学探究视为科学工作的注解。如果这么来理解哲学,康德写完第一批判之后就可以歇着了(但如果他没有接下来的那些工作,我们对第一批判的理解也会很不一样),之后的第二、第三批判和其他都大可不必写,根据这个说法,马克思大可不必写《1844手稿》,托克维尔大可不必写《民主在美国》,如此等等。日头升起又落下,太阳底下无新事,这样一来,人类个体与群体的确没什么故事可讲。

我想说的是,将哲学当成科学的注解、附庸,将从根本上剥夺个体自我与人类整体讲述自身故事的能力。接下来的四年之内,你们的很大一部分时间、精力,将花在被认为完全不必写的那些思想经典的研习上。对研习经典这个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看法,但这里不妨为它说一些好话。读任何一部经典,你都是在跟一个繁复、精巧的结构化的东西在打交道,你可以感受到人类把世界作为一个整体加以把握曾经达到怎样的高度。通过研习这些经典,我们是在人类经验萎缩的当下努力恢复人之为人的讲述故事的能力。

说哲学不是“神学”又是什么意思?我想给予“神学”一个宽泛的理解。说哲学不是“神学”,是在强调哲学的无派性,或者用意大利思想家葛兰西的说法,无机性。哲学是纯粹理论思考,不应该以某个具体而微的规范性立场作为它的出发点,以哲学为业的人不应试图为好生活的某个版本进行系统论证,尤其是,不应该充当某些政治派别、政治运动的文化媒介,如果它被用来排上这样的用场,它就变成了“神学”,这里的“神学”应该打上引号。

纯粹理论的意义超脱世俗的利害关系,不能放在实践有用性的框架来界定。这种“无目的性”正是包括哲学在内的理论思考的根本价值之所系,也是其尊严之所系。甚至可以说,能够和现实拉开这样一段距离,恰恰是进行有意义的思想探究的一个根本前提。

拉开距离不等于不关心现实。事实上,我们没法不关心现实。疫情以来发生的种种,将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道理给凸显出来:关心现实政治就是关心我们自己的遭遇。现实政治离我们似乎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如此近又如此远,这种既远又近的关系让我们倍感焦虑,但我们对现实的关切、焦虑不必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哲学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是间接的,我们在二阶的意义上关心现实,直接扑上去很可能被时代的洪流吞噬。

说到哲学与现实的关系,我常常想到的是邓晓芒老师的一个说法,我有幸在多年前川大哲学系举办的一个德国会议的间歇,听他说这番话,他说,“我翻译康德,翻译黑格尔,心里想的都是中国社会”,说到这他还加了一句,“否则我做不下去”。这里面包含的考虑是,哲学经典同现实世界的关系,其实比我们想象得要近得多。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如果你们能够觉察到思想文本和外部现实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你的学习很有可能上了一个台阶,这已经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成就。

话说回来,翻译康德、黑格尔,在什么意义上能够影响到看上去似乎铁板一块的社会现实,这实在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话题。理论对社会结构的影响往往以间接、迂回的方式表现出来,理论思考如果触及问题的实质及社会结构的根本,会以某种方式介入公共讨论,会参与思想话语的塑造。理论如果能够进入“普遍意识”,就会激活社会的思想空间。通过把水搅得更浑,来促使本来趋向关闭的思想空间重新变得开放,这是苏格拉底式的工作,这也是思想启蒙的工作,尽管启蒙这个词眼下并不讨巧。经历旷日持久的思想启蒙,人们的意识结构有可能发生某些根本性变化,这样就至少能够在主观上,在思想意识层面,为社会历史的革新做好必不可少的预备工作。

在“何谓启蒙”中,康德绘声绘色地给我们描述了思想意识的变革如何带来社会土壤的松动,他是这么说的,“因为当大自然在这种坚硬的外壳之下打开了为她所极为精心照料着的幼芽时,也就是要求思想自由的倾向与任务时,它也就要逐步地反作用于人民的心灵面貌(从而他们慢慢地就能掌握自由);并且终于还会反作用于政权原则,使之发见按照人的尊严——人并不仅仅是机器而已——去看待人,也是有利于政权本身的”。这段话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个体心智的成熟、独立具有深远的政治蕴涵。

在研习经典、学习讲道理的过程中,我们将变得越来越成熟。这里的成熟不是丧失天真、老于世故,不是成为内卷的能手,而是把自己的心智磨砺得足够复杂,足以与外部世界的复杂程度相匹配,这就是康德在“何谓启蒙”中定义的成熟:成熟就是人类能够摆脱外在权威的限制,逐渐从童稚状态过渡到成年状态。成熟的反面当然是不成熟,是“一日无君则惶惶然不知所措”,是如果没有一个超我的训诫就不知道该怎么过活,不成熟状态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康德的原话是,“不成熟状态那么安逸。如果我有一部书能替我有理解,有一位牧师能替我有良心,有一位医生能替我规定食谱,等等;那么我自己就用不着操心了。只要能对我合算,我就无需去思想:自有别人会替我去做这类伤脑筋的事”。

康德当然是思想者不是行动者。但这样的思想者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把当下的社会事件放在更长的时间段来理解,他仿佛有一双穿透云雾得见光明的眼睛,这是一种历史的眼光,这也就是马克思为什么说,“我们仅仅知道一门唯一的科学,即历史科学”。这类思想者的工作的价值和意义需要放在更长的时间段内来衡量,在这个意义上,一动不动的思想者更像是他所处时代的行动者。

最后用《哥林多前书》的一句箴言与各位同学共勉,“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共勉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做不到,应该感到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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